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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s icon序言:为和平徒步

 

所有的徒步行动都有缘由,而今年的“为和平徒步”,灵感则来源于国会参与的一些活动。

第一个活动在2013年11月29日:那天,我有幸在英国国会上议院旁听了一场发人深省的辩论——“伟大的战争:倾听过去,畅谈未来”。辩论的双方并非议员,而是来自陆海空三军的146名年轻军官和47名退伍老兵。有人想,这一定会是一场焦点集中在英军士兵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所表现出来的英雄主义以及我们保卫祖国和其他国家自由之正义性的辩论。实际上,那场辩论远比这些要深刻得多,论战过程起伏跌宕。辩论会结束前,与会者进行了一次投票, 超过半数73票的明显优势得出一个令人惊愕的结果:英国并没有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经历中汲取足够的经验或教训。坐在旁听席上的我思索着,我听到一个清晰的论断:“拒绝聆听历史者必定重蹈覆辙”。如果这场辩论发生在一百年前,我眼前这些站在厅堂内的146个年轻、睿智而鲜活的生命,有三分之一因战斗而亡,另三分之一将因伤残而生活不便,余下的三分之一则有可能因无法承受丧失亲友的事实而终身遭受心灵创伤。如果这146为年轻军官中的绝大多数都觉得我们并没有从一战的历史中汲取足够的经验和教训,我焉能说我已经做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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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激发这个活动的事件发生在距离辩论后的几个月,在上议院议政厅几步之遥的皇家画廊。那是2014年2月27日,议会两院的议员均出席聆听德国首位女性总理默克尔博士的历史性演讲。对比总是会不太公平且易招致非议,但是我还是要说,在我过去二十年所参加过的众多世界各国领导人的演讲活动中,就演讲内容和方式,默克尔博士是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一位。她的演讲直截了当但并不带任何挑衅,反躬自省但不妄自菲薄。默克尔博士为欧洲做了一个非常理性睿智的极佳表达,“我们从过去的血腥历史中学到了教训。我凝视皇家画廊大厅左右那两幅描绘英军奋勇作战场景的巨型壁画“滑铁卢战役”和“特拉法加之战”,我想无论在1861年时如何美化战争是多么的合乎情理,但任何1914-1918以及1939-1945两次世界大战期间的残酷现实使得任何试图赞美战争的行径都经不起推敲。默克尔在演讲接近尾声时说到:“欧洲的进步不会是跳跃前进或者一蹴而就,而是需要一步步脚踏实地”。当时我感觉就像在传道会上一样感觉到了深深地感情共鸣,我觉得那句“一步步”就是对我说的,我的反应是:是的,我只能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别无它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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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塑造这个徒步行动的灵感来自2014年7月9日的一场在威斯敏斯特大厅由英国议会合唱团和德国联邦议会合唱团共同举办的特殊音乐会,那场音乐会是为了纪念第一次世界大战一百周年和汉诺威王室三百周年。随着南岸交响乐团的伴奏,来自两个不同国家的议员们用同一种语言一起演唱汉德尔的“牧师扎多克”的情形让我感动得热泪盈眶。这让我想起了我在2012年为奥林匹克休战徒步时最令我动容的一景,当时我徒步到达梅西纳外边的一小块田野,1914年的圣诞夜,就在那片田野上,德国士兵在他们构筑的战壕内唱起了德文歌《平安夜》,六十码之外的英国士兵听到歌声后,他们辨认出曲调,循着旋律也加入了歌唱行列。在这令人动容场景的感染下,我不禁想,这些国家间的边界在过去和现在都是多么的苍白而多余啊:我们在这里聆听这激发爱国热情的歌曲,这歌曲唱响在每一次大不列颠王国的加冕礼上,却是由德国作曲家谱曲而用来描绘一个犹太牧师为德意志国王乔治二世加冕使之成为联合王国国王的。——这一幕看起来是如此的奇异,但是此刻的奇异其实就像彼时一样:那些深处一战地狱的迷雾中的英国和德国士兵,他们基于共有的基督教信仰而高唱“平安夜 …… 在如天国般的静谧里安睡吧”,这信仰中所包含的和平与爱被战争的双方肆意用来为成片的屠杀和巨大的仇恨正名,然而在共同歌唱那一刻,他们都是善良而希望战胜邪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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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今年徒步的初衷,我们面对一个挑战——我们还没有从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汲取足够的教训。为和平徒步,是一个宣言,宣告我们只有步步为营、携手共进、互相尊重才能保障和塑造我们的未来,我们虽然被地图上的国界所分割,然而我们可以团结一致,我们能够同唱一首歌。

(本篇由 Ashley Ren 任韧、毛玉龙 翻译, 雪琳 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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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714日—大本营—试点行走—威斯敏斯特到克里登(伦敦周边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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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太,太/太热啦/简直太热啦/太热啦”——歌词摘自Cole Porter的音乐剧《亲吻我凯特》

在30度高温的伦敦正午时分开始一趟10英里的行走是一件挺“英伦范”的事。而我的太太雪琳告诉我这事儿可一点儿都不“中国范”,但她还是鼓励我说“你太疯狂了”,还答应在巴特西(伦敦西北区)接我,并且在路上我还收到她的短信“你没带帽子啊”和“你忘擦防晒霜啦”。

我打算早早起程,之前在欧洲行走期间我就曾经有在早晨四点开始行走的经历,因为这样我可以在上午10点到达目的地,避开一天的高温。当然了计划是这样却有点儿疯狂,就跟让奇瑞·卡纳瓦女勋爵(当代第一抒情女高音歌唱家)和罗素·沃森(草根出身的歌唱家)共同在加冕礼节日当天在白金汉宫花园同台表演一样疯狂。

在前几周我对此次长途行走的行程做了多次修改——尤其是在对袜子的选择上。我习惯在纯羊毛袜子外面再套一层普里马克(英国品牌名)的黑边聚酯袜子,这样搭配很上脚。同时我也穿了质量很好的滑雪护膝来给我的左膝盖再加一层特殊保护。

我一路朝着克莱普罕(伦敦南部)方向进发,在路边的公园咖啡店喝了一瓶冰水和一瓶冰橙汁。稍作休整后接着朝图庭柏克(伦敦南部)和斯特里汉姆(伦敦南部)方向走。幸运的是行走路途一路都有树荫遮挡阳光。但是这点荫凉并没有减轻疼痛。

我走到克里登时感觉浑身晒得滚烫,还好没有燃烧起来。

我这一路长途步行恢复体力的唯一方法是高强度专业运动员的标准来的:我走进乔治街上的一家麦当劳,点了一份大杯健怡可乐和一份多加了巧克力酱的麦旋风——当然了可别学我,你没有像我这样的不锻炼的身材。

当我坐在驶往维多利亚车站的回程火车上时,我对自己多日以来的努力感到十分满意。我能在这种高温天气下行走11英里,这给了我很大的鼓励和希望。而唯一不同的是在即将开始的长途行走活动中我要连续不停走45天。嗯,让我们拭目以待,但是下次行走上路时我一定会记得戴帽子,还有擦防晒霜!

 

 

201376日—大本营—试点行走—纽卡斯尔到杜伦(全程约16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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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上一次从雅典奥林匹亚到伦敦的行走中(详情见www.walkfortruce.org),我学到众多教训之一就是,准备的太过于充分了。

我要面对的所有问题就是,有没有买对装备,有没有提前安排好住宿,是否能确保行走途中万无一失,而往往最好的答案就是一往直前的走,在路上解决所有事情。

众人皆知,双脚可是整套人体组件中相当重要不可或缺的部分,因此几周前我大手一挥砸重金109英镑在凯斯维克(英国地名)的布莱克斯专门购置了一双运动鞋。我觉得在7月27日正式开始行走之前穿它上路走几次应该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我第一次觉得有点儿不知所措了,在奥林匹亚行走期间我背着40多磅的行囊,但是在一年之后的现在这40多磅全长在了我肚子上!

这一天很热,即使是在纽卡斯尔!气温在30度以上。我从纽卡的提姆瓦力交易所出发,初程一切顺利,向着伯特利进发然后转向彻斯特勒大街,一路沿着A167公路前行。

我在沃德瑞奇的一家叫做“老鼠教堂”的餐馆用了午餐,稍作休息,又继续行走。路上第一个休息站总是很难让人离开,这也是我为什么总是尽可能将休息时间尽可能地延长。但是这一次我起身继续走时,觉得脚已经被磨的火辣辣的疼。

我本计划在杜伦火车站和我太太雪琳以及我爸妈会合,尽管我知道我应该能准时到达,也知道我必须要在脚疼的更加严重之前停下来。我又走了一英里,在奈托沃思环道附近一个叫做红狮子的地方停了下来,坐在路边的椅子上脱掉鞋子袜子检查伤势,一边等雪琳和我爸妈来接我。

这一次我没有走完全部的16英里。我大概走了12英里多。我开始发现在大热天里背着多余的重量行走真的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我气喘吁吁,看到杜伦大教堂时,我的灵魂已经顾不上被鼓舞了。我也发现了穿的鞋子和袜子没搭配正确,但还好没有起水疱。我活,故我走,又是一天。